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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歲月靜好,是因為有人替你負重前行:讀「萬能店員」

之前看到這本書「萬能店員」,副標是「我的便利、你的過勞,超商的社會代價」,看完正副標題和充滿各種超商機器照片的封面,就決定買下這本書。這是一本社會學碩士論文改寫的書,作者曾在超商工作多年,利用社會學的觀點、親身的工作經驗和觀察,寫出超商的設計如何讓店員必須同時做很多事?在我們便利使用超商的時候,店員卻隨之變得過勞?作者也整理了超商在1970年代開始、1980年代後蓬勃發展的歷史,就是本解析超商歷史和超商店員的書。超商中所販賣的「東西」(包含實體商品、各項服務等品項),竟然有三、四千種之多,難以想像店員要如何快速上手。 昨天騎單車到杉林看花海,大年初三還有很多店家沒營業,整路的早餐、補給和午餐,全部都仰賴便利商店。消費的三家便利商店,生意都好得不得了,店員忙著煮咖啡、取貨、結帳、整理貨架、補貨....,長長的排隊人龍卻似乎不見消散,店員還得帶著笑容,邊忙邊說新年快樂。不管消不消費,店員都還是得辛苦地上班,這也是書中提到的一種矛盾:我們的生活已離不開便利,而這便利是因為有人負重前行。然而,不只是便利商店的店員,會因為消費者對便利的無止盡要求,而付出過勞的代價,書的最後也延伸到社會的其他面向。「便利,終究來自於我們每個人的犧牲」。 邊讀這本書邊想起一些畫面。 1. 家附近的OK超商,因為電商運費便宜的關係,幾乎整間店都塞滿了等待取貨和寄貨的網購紙箱。 2. 全家剛推出霜淇淋的時候,每個口味都搶先嘗試,還會比較哪一家店的店員擠得比較大隻、比較漂亮。 3. Ptt還有超商專板,也有超商熟食的各種食記。 4. 疫情剛爆發的時候,超商店員還要兼賣口罩。 也想起一個故事。 十幾年前我還在當實習醫師的時候,一個月十個值班的工作量,仰賴非常多的咖啡因,固定都到醫院地下室的7-11買中杯冰美式加一顆奶油球(我知道奶油球不健康)。因為實在是太固定了,很快地就跟便利商店的店員混熟。忙碌的生活,從熟悉的店員手上接過咖啡,閒聊幾句,似乎就有了些繼續下去的力量。 日子過了幾個月,店員有一次問我說,他讀國小的女兒眼睛不太舒服,問我該怎麼辦。菜鳥實習醫師如我,聽了也只能跟他說儘早就醫。過了幾天,他跟我說他要請假了,因為他女兒準備要住院,是腦瘤。女兒住進了我工作的醫院,也曾在值班時,處理過他女兒的不適,病房成了在收銀枱之外,第二個見過這個店員的地方。 遺憾的是,女兒開刀後病況急轉直下,不...

讀【紐約暫停記】和【武漢封城日記】

  元旦的週末,是久違了三個月的難得完整週末。在家讀了這兩本跟武漢肺炎有關的書。 一本是「#紐約暫停記」,一本是「#武漢封城日記」。 讀這兩本書,一部分是因為朋友的推薦,延續著前一次讀書會讀的「#疫病與社會的十個關鍵詞」,想讀讀不同的角度和寫法。另一部分,有種「紀念」的感覺。 兩年前的12月30日,是李文亮醫師在微信上「吹哨」的那一天。吹哨後沒多久,李醫師的文章「被安靜」了。而在隔年的2月7日,李文亮醫師也因染疫過世,永遠地安靜了。 這世界在這兩年有太大太大太大的變化。每個人的生活都在重新學習改變、適應、掙扎、安定、求生、重整。在兩年後的此時此刻,再讀起當時的這些記錄,慶幸著現在還有工作、還能出遊、還能聚餐,甚至還能因為防疫人員的關係,抽到五月天的演唱會票,這就像「武漢封城日記」中提到的「一種特殊的內疚感,那是活著的內疚感」,甚至是具有某種特殊待遇的內疚感。 紐約和武漢,是兩個截然不同國度的兩個大都會。一個自由、一個不自由。寫這兩本書的作者,都不是紐約或武漢的在地人,都是剛搬到當地沒多久的外地人。由他們「外來的角度」去看當地的第一手觀察,各有一些異同之處。 武漢封城日記的作者,是單身女性。是否出門、怎麼過生活,相對來得自由,但處在相對不自由的國家,還是有許多強制和限制。她記錄買的東西、每天的晚餐,固定每天跟朋友視訊聊天,但談著不同主題,還有關注身邊的清潔員。看著像是半流水帳、半抒發的日記,彷彿更可以貼近在武漢的那時那刻。在疫情期間,跟性別和關懷有關的工作仍不停歇。書中提到,這些隔離的日子,讓許多男性得以感受「家庭主婦」長年被「隔離」、缺乏公共生活的感受,以及封城時的家暴問題。 作者郭晶長年做助人工作,但封城之時,他不止是行動者,更是一個親歷者。平時的助人工作,我們都不見得曾經經歷那些苦難,需要揣摩、需要試著同理。而如今郭晶親身經歷,寫出來的就更讓人印象深刻了。 最近的新聞提到,美軍強制接種疫苗,不接種直接退役。今天也收到詢問的消息,問可否因為「心理抗拒」,開立不適合施打疫苗的證明?這跟書中提到的「人們現在不得不被集體化,個人消失了」,在兩年後,依然如此。在疫情之前,我們得有很多妥協。 我想起一年多前,我有位門診病人,聽口音是中國口音,已在台灣多年。問他籍貫哪裡,他堅持不答。後來把居留證放在桌上讓我自己看。一看,是中國武漢。疫情與早已在台灣多年的他,沒太多關係...

【讀資優班這件事】

看到中山大學顏聖紘教授,在他的臉書上分享的「資優班的家長在決定讓小孩子讀資優班之前應該要理解的6件事」、「在小孩子讀資優班時家長應該要嘗試的2件事」以及「當小孩子念完或不念資優班後應該思考的2件事」,勾起一些回憶。 小學一年級的六次月考,五次都是600分滿分,只有一次自然科考試沒注意到背面還有題目,考了80分,只拿了6科580分(從此永遠記得要檢查考卷背面有沒有題目)。導師就跟家長建議,看要不要讓我去考資優班。當時高雄市的小學資優班,都是集中式的資優班,而且還分成「比較厲害」和「沒那麼厲害」的資優班。   小一的我就傻傻去考了,我爸媽也沒什麼經驗,畢竟我是家中的第一個孩子,就這樣素人上場,後來才知道有些人考資優班是會先準備的。記得有智力測驗的筆試,還有面試,其中一題問我「蔗糖是什麼做的」,我還回答「不知道」(當時根本沒聽過什麼是蔗糖XD),出來還被我媽笑說「蔗糖就甘蔗做的啊~」。然後我就考上了當年「沒那麼厲害」的B校資優班,小二就轉學到B校去讀書。   可能在陪考時,爸媽跟其他家長有些交流吧。知道高雄「最厲害」的資優班是A校,只要A校有同學轉學出去,就可以轉進A校。除了資優班之外,還有美術班、音樂班、資訊班等各式各樣特殊班級,A校的同學也有些人考上其他的特殊班,我在升四年級時轉學進A校。   後來因為各式各樣的事情,五年級下學期的一半我又轉回B校,升六年級又轉回A校,雖然該寫的功課、該喜歡的男生、該打的球和該比的比賽,一樣也沒少,但這樣的轉來轉去,其中體會到的人情冷暖,也是我人生第一次體會到「懼學」(第二次是大學三年級,以後有空再寫XD)。   最後終於在A校畢業。A校的家長們紛紛討論著要不要再考國中資優班。我又去考了。在當年我和另一個同學W,智力測驗時被刷下,但因為W的數學項目成績特高、我的國文項目成績特高,而被「破格」錄取,開啟了國中3年的資優班生活。而這位W同學,在國中三年展現堅不可摧的學業成績,的確也一路優秀到現在。 國小、國中這8年的資優班生活,現在回想起來,最大的體認是發現自己「沒有很資優」,好像可以讀點書,但沒有特別聰明,知道自己很耐操,對喜歡的事情可以很努力,這個態度應該算資優。   而國小和國中資優班老師的態度,以及班上同學的相處,還有班上家長群們的團結,我覺得是另一個「資優」的地方。鼓勵發言、上台發...

來吃菜吧!充滿自主性和個別化的羽蝶農場

  這堆菜,有小白菜、空心菜和地瓜葉,是我的一個門診個案外送到醫院診間的。他現在在羽蝶農場參與精神復健計畫,種植有機蔬菜、外送訂購的蔬菜,也重新建構生活的步調。我最近跟羽蝶農場訂菜、收到他送來的菜,格外覺得開心。 前幾天剛好聽了羽蝶農場的詹一隆副執行長,分享開辦羽蝶農場的經驗和方案,深深覺得羽蝶農場真是充分實踐精神復健的精神。 羽蝶農場提供精神障礙者進行精神復健。平常大家熟悉的復健,通常是指物理治療,電療、熱療、訓練肌力和關節等;但精神復健主要為「職能治療」,主要在訓練「日常生活需要的技能」——手部功能、記憶訓練、生活安排、社交活動、個人衛生等等。 在羽蝶農場的生活,充滿了「個別化」和「自主性」。自從羽蝶農場開辦以來,沒有個案因為精神症狀復發而入院,現在跟社區也非常融合。學員在農場進行一整天的工作與學習。許多慢性的精神疾病患者,對於自己的身體健康較為忽略,農場鼓勵也協助學員在農場中自行準備午餐,烹調自己辛苦種植的蔬菜,甚至「從煮給自己吃,到有客人來訪時,煮給20幾個人吃」,除了享受辛勤的成果之外,也更有健康飲食的概念。每週也讓學員自行量血壓+紀錄,紀錄體重變化。 在這場分享中,我最喜歡的是「共享決策」和「優勢觀點」的概念。農場由學員自己決定大部分的內容,包含環境、活動、措施等,大家共同決定的,大家就要共同參與,藉以提升參與與責任。而每週至少一次的社區適應活動,都由學員自行決定地點,以及特定節日辦理家屬聯誼(三節),以及營收破萬時的慶祝餐廳,都由學員自行決定地點。這真是「賦能」的最佳實現,讓自己有能,機構也更為有能。 交通上,鼓勵學員「去程和回程」用不同的交通方式,適應不同的環境,並且提升交通自理能力。詹副執行長說「學員最喜歡看的一本書,就是公車路線圖」,真的是非常可愛! 在「優勢觀點」的部分,「從他能的地方」開始討論個別化服務,並且依照個案的狀況設計環境,讓個案不至於因為身體的障礙而無法參與活動。而這個別化的服務,可不只是種菜而已,還包括日常生活、財務/保險、休閒娛樂的規劃等。 這個禮拜我收到的「外送蔬菜」是:山茼蒿、紅蘿蔓、菠菜和小白菜,這些有機蔬菜,燙一燙拌點清爽的調味料,就是最佳的宵夜。謝謝這位努力的個案、支持他的家屬,以及羽蝶農場,我的纖維素來源,都要靠你們了呢! -- 《其他文章》 精神科病房有哪些種類? https://ihsuanlin.blo...

《遊牧人生》:我們終將再見

  前幾天看了《遊牧人生》這部電影,自己很喜歡,想起幾年前到蒙古國的兩週旅行,找了張當時的照片。這算是我自己到目前為止,最貼近「遊牧生活」的一段時間吧。   (以下有雷》 《遊牧人生》這部電影是個很安靜的氛圍,淡淡地、帶點感傷地講一個中年、步入老年的女子-芬恩-的故事。在工作幾十年的公司關廠,而與工廠強烈連結生活幾十年的小鎮被關閉、先生也因病離世之後,芬恩離開小鎮、開著露營車,踏上人生的漫長旅程。在這個長途旅程中,沒有終點、沒有定向、沒有明確計畫,順著需要工作或集會的地點,就這樣開著露營車前往,駐紮、停泊,然後再次前進。每一個停頓都不是真的停頓,而是蓄積再前進的力量與資源。   旅程中,很多時刻芬恩都是自己獨自生活。需要錢的時候,做短暫的物流工作、勞力工作,過著極簡的生活,不留長物,最珍藏的是一套爸爸留給她的餐盤。在有限的露營車空間中,芬恩發揮巧思,自行改裝和收納,如同住家一點的佈置。連雙腳都伸不直的睡覺空間,她看起來似乎甘之如飴,但常常抿著的嘴,好像又透露了些滄桑。   在這個看似孤單的旅程中,芬恩遇到了很多人。物流打工工作中的同事、一起進行露營車生活的「汽車遊民們」、露營營地的旅客們,還有在大賣場中偶遇的老友,還有芬恩自己的家人。有些人志同道合地邀請芬恩一起參與活動、參與聚會、分享自己的人生;有些人擔心著芬恩,邀請她離開露營車、回到屋內生活。而芬恩總是堅定拒絕了,繼續開著露營車前進。   芬恩在電影中常常抿著嘴,很堅毅的樣子,少有很大的情緒起伏。唯獨一次,是爸爸送他的一套餐具,被有點雞婆的「露營車友」不小心摔碎了,芬恩大吼一聲請他離開,就這樣而已。   之後芬恩也是靜靜地重新黏回餐盤的碎片,就像是她開著露營車,撿著自己和露營車車友們在營火晚會中分享的人生碎片,拼著黏著,成就一個不完美而又更趨完整的人生,那些裂隙都是記憶,都有自己的故事。   這部電影的景色實在太美,有許多美國中西部的荒涼大景,搭配著芬恩在電影中的露營車生活,日昇月落,晴雨霜雪,如同人生的豐富風景。   誰會想流浪呢?誰會想睡在車上呢? 欸,還真的有。 其實,很多有房有車的人,有時也只是被禁錮在實質的房屋和車輛之中,...

鮭魚之亂與精神奕奕

  這幾天不少人去改成「鮭魚」名,想起來以前準備精神專科醫師考試時,如果知道個案曾經改名,都必須再澄清改名的原因,往往會聽到不少人生故事。 我自己沒改過名,從小到大都叫「林奕萱」。一直以來都很喜歡自己的名字,覺得讀起來鏗鏘有力,有「女生的感覺」但又不會「太女生」(到底從小就哪來的性別意識...),「奕」和「萱」的涵義也都頗為正面;而且三個字都可以左右對稱,有種莫名的安心。 小時候,問過爸媽當初怎麼會幫我取這個名字。 媽媽往往略帶得意地告訴我,這是爸媽自己翻字典、自學姓名學,最後決定出來的名字。當年也曾經花錢讓算名老師算過,算出來的名字是「林秋榕XDDDDD」,爸媽覺得「秋天的榕樹未免也太不吉利」,決定自己取。 由於媽媽過去曾在戶政系統工作,可以知道全台灣有多少人跟我同名同姓。印象中,到我小學六年級時,全台灣似乎只有個位數的人跟我完全同名。 現在可就多了,平常的樂趣之一就是google自己的名字,筆數還不少,不過大部分都是得獎、作品等表揚情事;如果進入裁判書系統查詢,就更有趣一點了。 比較困擾的是,「奕」和「萱」這兩個字,同音字實在不少。 小學時期,常常得一些校內的小獎項,獎狀上名字出錯的機會超高。收過「林翌軒」、「林羿瑄」、「林亦暄」之類的獎狀,或是這幾個字的排列組合。 另一個困擾是,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的名字,尤其是「奕」。 若說,奕是「精神奕奕的奕」,大概有九成的機會會得到「蛤?」這個回應。接下來我就會說「一個亦步亦趨的亦,下面再一個大」;然後再繼續得到「蛤?」這個回應。 不過這個困擾,在陳奕迅大紅之後,就再也不困擾了。 目前我一概都說「我的奕是陳奕迅的奕」,沾光沾光。 除了之前參加挑剔到極點的字音字形比賽,斤斤計較每個筆畫,我才會好好寫「奕」字,否則簽名的時候,我寫得潦草,常常寫得很像「変」,看起來很像簡體字的「變」,過去的確也造成不少誤會。 現在做心理健康的工作,希望每個人都能精神奕奕的,剛好也很符合我的名字,這就是粉絲專頁取這名字的由來。或許,真的從小就註定要從事這個行業了吧。

我們在心門外溫柔地敲敲門,期待孩子回應、打開門的那一天|讀《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》

  謝謝遠流的子敬編輯跟我分享這本書。   我是一個兒童精神科醫師, 除了看診之外,有時候會到社區、學校等單位講課,算是稀鬆平常的事情,其中比較特別一些的經驗,是到少年家事法院幫少年們上課。   這本《不會切蛋糕的犯罪少年》邊讀,邊想起這幾年來,偶爾幾個週末要到少年家事法院上假日輔導課的過程。   幾年前,科裡的老師問我有沒有意願去少年家事法院幫忙上課。 老師跟我說:「要有心理準備喔,他們不會理你,你就當成唱獨角戲吧」。 上課的對象是一些犯了某些行為的少年。   聯絡的過程中,詢問法院希望我講些什麼。 少年家事法院希望講一些「對少年有好處的兒童青少年精神科有關的課程」。 像是什麼呢? 法院回覆:像是常見的兒童青少年精神疾病啊,成癮啊,都可以。   我打開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的網站,想查查這些少年到底「輔導」些什麼。網站寫著:「假日生活輔導之意義:對於偏差行為較輕之少年,不採監禁措施,而將其交付專人或特定之機關團體,利用假日施以品德、心理、課業、習藝及勤勞輔導,以改正不良習性,養成其守法精神」。 看起來是非常崇高的理想。   我心想著:第一次接受這個任務,照著法院的要求定題目吧。   隨著課程時間到來,我第一次抵達少年家事法院,見到少年。 法院人員帶我進到教室,說台下的少年們說:「欸~這是醫師喔,特地假日撥空來幫你們上課,要珍惜啊~一定會很有收穫的啦,要好好聽喔。」   然後,我聽到台下「嗤~」的一聲,感受到空氣的冷漠和不屑。  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,大部分的少年,都用很空洞的眼神看著我; 有些少年陸陸續續拖著腳步走進教室,有些在桌下偷偷玩著手機。 有些直接把手機拿到桌上來玩、有些開始打起瞌睡。 只有一兩位少年有少許眼神接觸和回應,還有一個奮力做著筆記的家長。   課程中不時有法院人員從教室後門突然進入教室「突擊檢查」,敲敲桌子要偷玩手機的孩子收起手機、拍拍打瞌睡的少年要他們端正坐好。   我第一次的「假日輔導」的確在近乎獨角戲的狀況下完成了。   幾年來,上的假日輔...